草原上这个宁静的小镇
或许草原上想长满阳性的矢车菊,或许矢车菊想美化这九月的草原,使得草原边缘这个宁静的小镇,也有了隐约可闻的怀旧的絮语。
雨水带不走草原上的守护神,他们安详地逡巡在各自的领地,有时幻化为彩虹,有时变身为彩霞,有时就是我身边的这个闭目养神的老人。
我见过月牙白的银子,也见过玫瑰红的、珊瑚绿的、玛瑙褐的各种野花,它们都不说话,却都满腹心事。
这使我常梦到小时候偶遇的那只白额母狼,梦见她在河边变为一个背水的女人,来到这个小镇,与我的堂叔生活在一起。
很多年了,这个小镇在我的诗歌里几度被夷为废墟,又几度海市蜃楼般突然出现,收留了那么多的牧人、皮匠、银匠和马客,也允许一个有着浑圆臀部的外地红发女郎,在夜里接纳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浪子。
很多年了,我掏出心里的豺狼虎豹,移空脑袋里的狐狸和蝙蝠,渴望与小镇的人们一道聆听那发出空响的檐雨。
要说檐雨,寂寞不过檐雨,幸福不过檐雨,一生的平静淡泊不过檐雨。
而我此时在小镇里的心情,就在檐雨的不断滴落中,像大海的潮汐那样,于空虚里渐渐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