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我拥着一个袒着浑圆乳房的女人,想找个地方做爱,
但房子里到处都有人,山野里,积雪刚刚融化,
我们不能躺着,也不能站着。她的那里湿湿的,使我觉得不安。
我也会梦见鹰在窗外盘旋,像我想象的妻子的情人。
夫妻做了那么多年,彼此之间连一点嫉妒心也没有了,
都安静地看着女儿慢慢长大,安静地洗衣,晾干,
安静地吃饭,排泄,打开电褥子。也梦见自己穿的非常得体,
喝了点酒,在大街上走着,看见晚霞一个劲地燃烧,
人们飞起来,笨拙地挥动着胳膊,过了一会,
又都成为红红的气球漂浮在天空里,不会突然爆炸,
也不会被风吹走。夜里,我会生病,有时冷成一根抖动的弹簧,
有时热成一把出炉的刀子。病中依然做梦,
梦见自己身上的水分已蒸发掉了,血也流干了,
但仍能像僵尸那样行走。也梦见多年前的恋人牵着我的手,
却始终拉不动我,她还是那样年轻,那样美丽,
在达宗湖畔解开她的衣襟。她像水妖那样在湖里唱歌:
“爱过的人已走了,恨过的人已老了,陪过的人已死了,
剩下我,多么苦;剩下儿女,多么凄楚。”
还未唱完,突然没入水中,变成草鱼不见了。
我惊醒过来,面对着更为真实的虚无。